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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以为绚二十二:民国女画家梁白波③:叶浅予的飓风

合肥在线  2017-06-13 16:19   稿源: 合肥在线

  

  作者:陈家萍

  叶浅予一直过着相对封闭的家庭生活,他和原配夫人罗彩云系旧式婚姻,他虽对罗彩云的生活方式不满,却也一直容忍着,两人已有一双儿女。他非常喜欢女儿,曾对罗彩云说,你若是生女儿,要多少银元给多少银元。女儿叶明明出世后,他果然给罗彩云300个银元——在当时,这可是大手笔。

  自打遇到“文化相称、志趣相投”的梁白波,叶浅予发现,家庭生活已让他忍无可忍。

  梁白波给叶浅予的生活刮起一股飓风,在他的眼中,她个性叛逆,经历离奇,人生跌宕,情感激越。她告诉他,她曾经和一个男朋友睡在一起,却不让他贴近自己的身体。她的一切都令他着迷:“在我的世俗眼光中,简直像一个星外来客。她的一切生活方式、艺术思维、人生观念,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诱人的,我无法抗拒。”她呈给他一盘盘新鲜热辣、活色生香的水果拼盘式的精神餐点,他浅尝止醉。在他心目中,她洋溢着亚热带风情,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住在离他家不远的女子公寓。从此,他每天晚上从出版社下班就往女子公寓走,“已忘了自己还有个家,老婆孩子还在家等他吃晚饭。”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梁叶二人“一见钟情,相见恨晚,用不着互诉衷肠,迅速地合成自然的一双。”

  叶浅予分析道:“早五年遇不到梁,要是遇到了梁,她没有成熟,我也没有成熟,热乎不起来。到了1935年,我极端苦闷,梁也曾经沧海,二人相见恨晚,星星之火一触即燃。”

  完全是客观实情。28岁的叶浅予虽已为人夫为人父,却依然风度翩翩,更见成熟男性的魅力;24岁的梁白波正具成熟女性的风韵,没有忸怩,却也没有世故,“吐鲁番的葡萄熟人”,两情相悦的人儿醉了,两人共同创下爱情的丰收季,在一起正是爱情的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经过几次晚间的幽会,我和白波两个漫画细胞愈贴愈紧,彼此心里都以为是天作之合,无可抗拒。当然,她知道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但只要我能抛开那个家,她是无所谓的。这就是30年代的浪漫主义。”

  

  “这就是30年代的浪漫主义。”叶浅予在这里转了一个弯,将梁白波的勇敢推而广之,变成普遍意义,我以为过于“浮泛”。实则,和一个已有家室的男人在一起,哪个女人心里头没有过矛盾和挣扎?何况是这样一位叛逆的易感的女画家!看似浑然不觉,实则是不舍得惊动,怕冲淡了爱情的主题。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容易昏了头。

  1935年春,叶浅予和梁白波报名参加受津浦铁路局的卫生宣传列车,从浦口去天津,沿路宣传。

  每到一大站,停下来开群众大会,他俩画的大幅宣传画在大会上悬挂,招徕观众,路局的技术人员则为站上的卧车车厢做封闭消毒。第一站浦口,第二站蚌埠,第三站徐州,第四站泰安,第五站济南,第六站沧州,第七站天津——承载爱情的站点历历分明,由点入线,如丘峦般绵延的车窗风景线,如浪涛般起伏的爱情,半个世纪后,依然鲜明在叶浅予的心头。

  上述例行活动做完,即游览名胜古迹。梁叶携手在蚌埠看了安徽的地方戏,在泰安登上了泰山,在济南游览了趵突泉,在沧州看了半身埋在土里的大铁狮……这一路见识不少,增加了生活的乐趣。到了天津,任务完成,全体工作人员乘坐一辆卧车,挂上去北平的列车,畅游北平,算是慰劳宣传大军。在北平三天,路局的人回去了,叶梁二人却在金鱼胡同一家公寓住了下来,并畅游古老而神秘的故都。

  

  叶浅予以上海漫画家身份结识了北平许多画家、记者、摄影家;梁白波以他女友的身份和许多新相识相周旋,闯进了另一个社会。友人眼中正热恋的叶浅予“朗爽喜谈笑”,梁白波则是“斯斯文文、说话细声细气的艺术家”风度。

  叶浅予“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审美观也起了变化。他原来不喜欢蓝色布,以为这种颜色的布过分喑哑,没有响亮的人性。这次和梁白波一道快乐北平游,看到满街女学生的蓝布褂儿,竟改变初观了,转而对北平女子喜穿阴丹士林蓝布褂儿大为欣赏,他触摸到了阴丹士林蓝布里的中国女子的朴素而鲜活的灵魂。

  

  是爱情刷新了一代才子的审美观,借助爱情的“目光”,他领略到了中国女子精神上的素朴内敛之美。梁白波的爱情,让一代才子精神上更趋于茁壮与丰硕。

  他们白天游故宫、天坛、天桥、颐和园,晚上看京剧名角演出,有时杨小楼和郝寿臣同台;有时荀慧生和言菊朋同台……晚上,则手拉手穿大街过小巷,举着冰糖葫芦你追我赶,将幸福的笑声抖落在皇城根下。

  这便是梁白波叹恨的“失足”生活。

  编辑: 娄倩云 返回合肥在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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