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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以为绚之三十九:六朝兴废入闲话:自由行走的柳如是(上)

合肥在线  2017-07-31 14:38   稿源: 合肥在线

  由伶俐丫环到受宠幼妾,由富有才情的名妓到心怀社稷的尚书夫人,一路颠沛流离,尝尽酸甜苦辣,将人生的苦痛化为养料,让精神的成长突飞猛进,最终获得精神的独立、心灵的自由,这才是柳如是复杂人生履历的终极意义。

  崇祯元年(1628)前后,11岁的她流落到吴江县盛泽镇柏家桥北一带的归家院、人称“十间楼”的妓院。女主人徐佛见她对文字有“过目成诵”的特殊天赋且聪慧好学,认为奇货可居,笃定自己得到一株可大力培养的好苗子,便舍得大把地在她身上撒银子:邀松江名师陈眉公教她写字绘画、吟诗作对,另有专门的老师教她操琴谱曲。

  3年后,14岁的柳如是成为退居故里的“吴江故相”周道登的膝上幼妾。对于柳如是,周道登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在她眼中和心目中,身为宋朝理学鼻祖周敦颐后裔及崇祯朝首任宰辅的他是“仪观甚伟”的美男子,如父如师,如头顶一片天。她曾以崇拜他为快乐。他将慧黠灵逸的柳如是抱置膝上,教之读书吟诗,在她的快言快语中朗声大笑,尝到了士大夫阶层一直孜孜追求的红袖添香的隐秘快乐。不可否认,柳如是通过周道登完成了人生的一次飞跃。他对柳如是的肆意宠溺没有悬念地引起群妾的妒恨交加,她们轻易寻到了柳如是的短——正在无嫌猜年龄的她也很享受除主人之外的别的异性的殷勤与痴缠目光。情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挑拨,但周道登还是将柳如是逐出家门。对柳如是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解放——正值豆蔻年华的柳如是以自由行走的姿态重出江湖。流落青楼的柳如是自号“柳隐”——大隐隐于青楼。

  本姓杨的她偏以柳为姓——她惯于发散思维,善于剑走偏锋;字如是,打辛弃疾词“我见青山我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词句中采撷的灵感,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但求以己为镜,以己为参照物,验明世事人心。

  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安排自己的人生了。着儒服男装的她常乘华丽画舫与她心仪的名士偕游湖上。秦淮八艳中数柳如是个性最为奇崛。这种个性外化为儒服男装的嗜好。金庸的《射雕英雄传》中,俏皮的蓉儿扮作穷丑叫花子,与靖哥哥称兄道弟,骗吃骗喝,还出口讨要汗血宝马,靖哥哥竟满口答应,将蓉丫头感动得一塌糊涂。此后,她吃华筝醋,热烈撮合杨康和穆念慈,积极扫清婚姻路上一切障碍,不过年方二八,便自学成女追男高材生。不甘受桃红柳绿、削肩窄腰束缚的女子总渴望在宽大舒展的男装里寻找飞扬的感觉。柳如是更是如此。身为青楼名妓的她本是好衣裳架子,内敛沉蕴、不事张扬、游刃有余的男装反将俏佳人衬得肌肤如雪眉眼生动英气逼人,亦雌亦雄,夺人魂魄。这种衣着上的小放恣无伤大雅,男人们呵呵笑着纵容或嘉许。时而千娇百媚,时而像个哥们儿,这样的可人啊,方是男权世界的珍宝。喜扮男装的女子,在婚姻大事上,多主动出击,力求做婚姻的操盘手;在两性关系上,也多是强势,且从不受胁迫——柳如是的人生印证了这点。因为意识上力求与男性靠拢,长久的男性意识的操练,反成了男儿堆里的精英,“是个男人万不及”。

  最早倾心于柳如是的是松子才子宋辕文,但他的爱情不容于母,在宋母的理念中,儿子瞒着自己与“流妓”交好,实在有辱门庭。见到宋公子脸上挫败的表情,柳如是一声不吭将倭刀砍向古琴,以七弦俱断来表明自己与之决绝之意。

  年龄虽不大、阅历却非浅的柳如是早已有自己的观感:男人这种生物,总在爱与负之间摇摆不定,他们可以轻易地将自己宠上天,也可以将自己掼在地。已是蜚声吴江、松江一带的名妓的她渴求平等的爱情,从不屑向爱人乞怜。

  这以后,柳如是以积极主动的姿势在茫茫人海中寻觅知己、寻觅真爱。一度她将希望寄托在豪爽不羁的陈子龙身上。陈子龙果然没有令她失望,常携她参加南园几社名流聚会,座谈时事。这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诗酒风流正契合柳如是身上未经释放的少年意气,她珍惜与陈子龙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可惜她不能见容于陈子龙正妻张氏,不愿苟且的她决绝地离开陈子龙。

  茫茫人海,哪道身影容她以木棉的姿势傲然并立?

  编辑: 洪孟晨 返回合肥在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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